第一卷：异界初章;第三章

第三章：埃瑞凡的日常与妮娅的成长

从毒雾沼泽满载而归后，三人径直回了冒险者公会，把采来的草药和巨蜥身上的素材，一股脑换成了沉甸甸的金币。柜台后的接待员数钱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——一支刚起步的新人小队，能带回这么品相完整的沼泽巨蜥素材，实属难得。

“这下总算能喘口气了。“艾伦掂了掂钱袋，嘴角忍不住上扬，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，也终于松了几分。

“是的，主人。“莉莉用她那平板的机械音附和道，“这笔钱，足够我们在埃瑞凡城生活一阵子了。以当前的开销速度估算，可以维持约四十七天。”

妮娅却缩在角落，双手紧紧扣着膝盖，垂着眼帘一言不发。她手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，脸色苍白得吓人——那场和巨蜥的死斗，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凶险得多，那道被剧毒黏液灼伤的伤口，即便有莱恩的治疗魔法，也还需要时间慢慢恢复。

“妮娅，好好休息。“艾伦走到她身边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这段时间，你就先别出任务了。”

妮娅缓缓抬头，与他四目相对，眼神里满是感激，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不甘——她不想成为团队的累赘。她没吭声，只是从那抹微弱的笑容里，泄露出一点点对这个小队的依赖。

手头宽裕了，艾伦干脆买下了城市边缘一栋两层小楼——虽说墙皮斑驳，看着有些年头，但空间宽敞，还带个小院子，比城里那些寸土寸金的地段实惠得多。中介带着他们看房的时候，一个劲地念叨着这栋房子的种种“性价比”，艾伦却已经在打量院子里那棵老树，盘算着以后能不能在树下搭个乘凉的地方。

这一带原本是老工匠聚居的街区，据说几十年前还热闹过一阵，后来随着城市中心不断向礁石顶端扩张，这片区域渐渐冷清下来，反倒留下了不少这种带院子的老房子，价格也跟着一路走低。街坊邻居大多是些做小买卖的普通人类和矮人，偶尔还能看见几户定居下来的兽人家庭，日子过得虽不富裕，却也安稳踏实。艾伦很喜欢这种烟火气——比起城中心那些光鲜却陌生的街区，这里更让他生出几分“落地生根”的实感。

“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。“艾伦望着这栋不算气派、却透着几分家的温度的小楼，深深吸了口气。

莉莉领着大伙儿收拾屋子——修家具、扫灰尘、摆装饰，一样样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动作快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自带了什么加速能力。妮娅也在莉莉的指点下，在小院里种了些花草，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。她还特意留出了一小块地，说是要种自己认得的草药，虽然种下去的第一批苗大半都没能存活，但她一点也不气馁，反而干得更起劲了。

◇◇◇

安顿下来后，艾伦总算能腾出手来做点别的事——比如，弄清楚自己到底掉进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。他跑去埃瑞凡城的图书馆，扎进了满室的古老气息里。图书馆里高高的书架直抵天花板，需要借助悬浮的魔法梯才能取到最顶层的书籍，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，安静得只能听见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
“先生，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“图书馆管理员是位年迈的精灵族老人，声音低沉温和，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。

“我想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情况，历史、地理、种族，什么都行。”

“都在二楼，请随我来。“老人引着他穿过一排排高耸的书架，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呀的轻响，墙壁上悬挂的几幅古旧油画描绘着这座城市早年的样貌——那时的埃瑞凡还只是礁石顶端一座小小的堡垒，如今却已扩张成了这般规模。

在老人的指引下，艾伦翻阅着堆积如山的书籍和卷轴，一点点拼凑出这个世界的轮廓——这片大陆名为“瓦尔哈拉”，是个魔法与科技共存的世界，各族在这里繁衍生息，各有各的文化与恩怨。历史悠久而复杂，战火与和平交替上演，英雄与恶徒的故事交织成篇。埃瑞凡则是这片大陆上举足轻重的港口城市，各族文化在此交汇，机遇与危险并存，吸引着无数冒险者、商人和游荡的旅人。他还翻到了一本讲述古代种族兴衰的孤本，里面提到几个如今已经销声匿迹的古老种族，字里行间隐约透着一股不安的暗示，让他多留了个心眼。

书页间还夹杂着不少关于魔法体系的记述——这个世界的魔法大致分为元素系、召唤系、辅助系和禁忌系四大类，其中禁忌系的相关记载少得可怜，大多被撕去或者用黑墨涂抹得看不清字迹，仿佛有人刻意为之。艾伦对此十分好奇，却也知道贸然打听这类事情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，只得暂时按下心中的疑惑，把这条线索悄悄记在心里。

与此同时，莉莉也没闲着。她连上了埃瑞凡城的公共信息网络，飞快地筛出一堆有用的资料，电子眼中不断闪过飞速滚动的数据流。

“主人，我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情报。“莉莉的机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，“这个世界存在一种叫’魔导科技’的技术，把魔法和机械结合起来，能造出很多强大的武器和工具。”

“魔导科技？“艾伦挑了挑眉，“听着挺唬人的。”

“或许……这能帮我们找到回去的方法。“莉莉说道，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”期待“的波动。

“回我们的世界？“艾伦的眼睛猛地一亮，“真的？”

“目前还只是猜测，得先收集更多资料才能确定具体的方向。“莉莉一如既往地谨慎，随即又补充道，“但根据现有信息推算，可能性不低于百分之三十。”

“好，那我们一起查。“艾伦紧紧握住她的手，那双眼里第一次燃起了明确的希望，仿佛黑暗中终于摸到了一丝光亮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两人一边收集情报，一边照顾着养伤的妮娅。养伤的日子过得不算快，但也确确实实地一天天走远——妮娅渐渐适应了这份安稳，把那段黑暗的记忆，一点点放下了些。她开始会主动跟莉莉聊天，会缠着艾伦讲些他“老家”的趣事（虽然大多都被他悄悄改成了架空的版本），甚至开始学着自己做几道简单的饭菜，虽然味道时常差强人意，却总能让整个小家充满笑声。

◇◇◇

某个休整的午后，艾伦难得清闲下来，便带着妮娅去了趟埃瑞凡的中央市集，一来是补充些日用品，二来也想让她多接触接触这座城市，别总窝在家里。

市集比想象中还要热闹，各族商贩沿街摆开摊位，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还有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，混杂着烤肉的焦香和香料的辛辣。一个卖水果的矮人老妪认出了艾伦是“格里姆那小子的朋友”，硬是塞给他们一袋不知名的紫色浆果，说是尝个新鲜。妮娅捧着那袋果子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，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，逗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孩童哈哈大笑，她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
路过一家兵器铺时，妮娅的目光被橱窗里一把造型精巧的匕首吸引住了，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艾伦注意到了，却没有立刻掏钱，只是笑着说：“等你把现在这把剑用熟了，我们再来看看要不要换。“妮娅愣了一下，随即用力点了点头——她还从没想过，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”挑选武器“这种奢侈的权利。

逛累了，两人在一家小摊前坐下，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浓汤。摊主是个健谈的老人，一边忙活一边跟他们闲聊起来，说起最近城里流传的一些传闻——某个偏远领地闹了饥荒，某支商队在边境遭了劫，还有人说黑森林深处最近不太平。艾伦一边喝汤一边留意着这些只言片语，虽然当下用不上，却也在心里悄悄记了一笔。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大、更复杂，藏着的秘密恐怕远不止他眼下所能触及的这一小片。

◇◇◇

手臂痊愈后，妮娅重新扎进了训练场，一门心思要让自己再也不拖后腿。

艾伦教她剑术和格斗，莉莉则用机械知识捣鼓出几件辅助训练的道具，帮她把动作打磨得更扎实——一套能实时反馈动作偏差的感应护腕，一台能模拟各种地形的小型投影装置，都是莉莉熬了好几个通宵的成果。

“记住，你的优势是敏捷和潜行。“艾伦握着木剑，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要学会用这份优势，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先下手。”

妮娅攥紧木剑，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，一遍遍地练着挥剑、格挡和闪避，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，也没喊过一声累。训练场是艾伦特意在院子角落清出的一小片空地，铺着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软垫，四周还立着几根用来悬挂靶子的木桩，虽然简陋，却是妮娅每天最期待的地方。

“妮娅小姐，你的重心不稳，容易被打倒。“莉莉在一旁操控着机械臂模拟敌袭，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念说明书，“建议调整站姿，重心下移三厘米。”

妮娅一边应着，一边死死盯着自己的脚步，每一次调整，都像是在跟过去那个瑟瑟发抖的自己较劲。有几次她累得几乎要虚脱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，可只要缓过一口气，又会立刻爬起来继续练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，连艾伦看了都暗自佩服。

除了剑术，她还练起了潜行和侦查——如何借地形藏身，如何悄无声息地摸近目标，如何读懂对手的一举一动。她在这方面的天赋惊人，很快就能像猫一样，在阴影里来去无声，连望远镜、监听器这类侦查道具也用得越来越熟练。有一次她甚至在艾伦毫无察觉的情况下，悄悄绕到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，得意得直翘尾巴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妮娅渐渐从“不敢碰剑的奴隶少女”，磨成了一个真正开始享受战斗、掌控自己命运的冒险者。

一次全力挥剑的间隙，剑刃上突然窜起一簇转瞬即逝的火苗，妮娅愣愣地看着自己发烫的掌心，又惊又喜。

“这是……魔法？“她喃喃自语，来回翻看着自己的手掌，像是想从掌纹里找出答案。

艾伦也注意到了。他想起猫族亚人天生对火元素有些亲和力，或许妮娅体内藏着一份尚未觉醒的天赋。

“先别急着追究这个，把基础打牢再说。“他沉吟片刻，说道，“等时机到了，我们再慢慢摸索。”

妮娅点点头，把这个意外的发现悄悄记在了心里——虽然嘴上应着“知道了”，但那双猫眼里藏着的好奇，怎么也压不下去，训练之余总要偷偷试着再唤起那簇火苗，却大多以失败告终。

◇◇◇

为了检验训练成果，艾伦领着妮娅去了趟公会，接了个难度适中的护送委托——护送一批货物前往邻近的城镇。

路上遇到几波小规模的袭击，妮娅凭着潜行和剑术，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对手，货物毫发无损。有一次她甚至提前十几步就察觉到了埋伏，压低声音提醒艾伦调整路线，成功避开了一场不必要的战斗。

“做得很好，妮娅。“艾伦由衷地夸道。

妮娅露出一个藏不住的笑容——原来自己也能靠自己的本事，撑起这个团队的一角。她小声地哼起了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调子，脚步都轻快了不少。

这次任务带来的，不只是经验和赏金，更是一份实实在在的自信。她不再是那个被人从笼子里买出来的怯懦少女，而是一个能挺直腰板站在艾伦身边的冒险者。

那晚，三人回到小楼，就着莉莉准备的晚饭，就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，聊着聊着都笑了起来。妮娅讲起自己白天差点被一只肥硕的野兔吓一跳的糗事，莉莉一本正经地分析着“野兔的威胁等级评估存在明显误差”，逗得艾伦险些被饭菜呛到。这栋不算气派的小屋子里，此刻满满都是家的味道。